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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球氣候變化對黃河、長江源的影響

Source：自然之友第5期

Publish Date：2010/2/10

Tags：自然之友、環境與社會、全球暖化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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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源作者：自然之友
日期：2009-11-13 11:29:28

文/汪永晨（綠家園負責人）

全球氣候變化目前是全世界都在密切關注的環境問題。1998年我曾隨長江源第一支女子科學考察隊到了長江源頭姜古迪如冰川，在長江發源的姜古迪如冰川，拍到了像冰川博物館一樣的冰塔林。可是2007年初，橫斷山研究會首席研究員楊勇在我們的綠色記者沙龍上說，我六年前拍到的冰塔林已經全部融化了。

2009年6月18日，楊勇發起了考察全球氣候變化對世界“第三極”青藏高原的影響，要在中國西北內陸河流、大陸性冰川、五大沙漠水資源的獨立考察，並為中國找水。此外，楊勇一直對西線調水規劃和西南水電建設現狀極為擔憂。他認為，這可能是中國繼上世紀50至90年代森林採伐過後，又一次對自然生態系統的重大影響，所造成的後果將是更為沉重的！
對我來說，此次和楊勇同行還有另一個期盼，1998年我除了拍到了那麼壯觀的長江源的冰川以外，也拍到了長江源的網狀水系和江源的高原草甸。10年後，那裏會是什麼樣子，這次我也要親眼去看看，把它們拍下來，不僅是為了今天，也要留給後人。

2009年6月25日，應對全球氣候變化，為中國找水，考察隊從瑪多鄉西行去黃河源頭牛頭碑。對於旅遊項目來說，牛頭碑就是黃河的源頭了。但真正的源頭還要再走上60公里，在約古宗列盆地的約古宗列曲。

在瑪多縣附近的星星海，我拍了這樣一張照片，漫漫沙丘中，只有“一滴”水。然而，2007年，也是在星星海，我拍到的照片卻和這次拍到的有很大的不同。不管是遠處的山，還是近處的濕地。

黃河第一水電站，修在了鄂陵湖通向黃河的河口處。這個水電站在2006年投入使用。由於鄂陵湖出口的河床落差，電站的有效庫容是19億立方米，相當於兩個紫坪鋪。

楊勇對黃河第一電站的評價是，近年來，鄂陵湖和紮陵湖兩大湖水量減少，面積縮小，水庫的建成可以起到一定的穩定水量和湖水面積的作用，對瑪多縣的用電也能做出貢獻。但是冬天湖水結冰就發不了電了，在河源修這麼大的工程，一年的可用期太短了。另外，人為攔壩，在一定程度上也會影響到湖裏魚，影響到鄂陵湖的正常出水。

黃河第一電站對黃河上游有什麼更具體的影響，還沒有人進行過分析研究。在水庫邊，楊勇捧起一捧水嘗了一下後說：微鹹。他告訴我們，如果是很鹹的話，就可說明蒸發量是很大了。本來這兩大湖是淡水湖。

據記載，鄂陵湖最大時有800平方公里，水深是22米，現在湖面只有600多平方公里，水深則為17米了。紮陵湖過去曾有600平方公里，現在500平方公里也不到了。

楊勇分析了一下兩大湖泊自然環境演變趨勢嚴峻的幾大現象：
一、湖邊草場退化，向沙化過渡，形成成片的沙化；
二、湖岸退縮明顯，成群的獨立湖泊在增加。
三、鼠害還在蔓延。
四、生物蕭條，除了有少量的、零星的藏原羚羊、藏野驢以外，其他動物很少見。
五、很多支流水系乾枯，泉眼斷流，地下水位下降，水源補給大為減少。
紮陵湖沙化比鄂陵湖更為嚴重。

對我來說，直觀看鄂陵湖的變化是：2007年，我們站在牛頭碑往右看時，還是水面，而這次，一眼望去，竟像是濕地了。不過楊勇認為，兩年的時間不會這麼明顯，這與季節和當年的降雨量都有關。

鄂陵湖和紮陵湖之間是有一條河道溝通的。這些年來，因為氣候變化，這條溝通兩湖的河幹過、斷流過。2009年水量比較大，估計河不會幹。但是當我們的車開在兩湖的湖邊時，無論是紮陵湖還是鄂陵湖，都能明晰地看到湖水的退水線。

那天，楊勇在紮陵湖邊站了很久，表現出深深的憂慮。

不過，最近，中國科學院南京地理與湖泊研究所的研究人員對黃河源區湖泊水深、水質等情況的監測調查發現：黃河源區湖泊深度、面積均有變化。

在中科院的考察中，研究人員在“黃河源頭姊妹湖”之一的紮陵湖湖面上進行了完整的科學監測，發現湖泊平均深度在20米以上，最深處達33米左右。而以往的資料記載中，該湖的平均深度僅約9米。研究人員還發現，鄂陵湖、紮陵湖等大型湖泊面積均有所增大，增大幅度在0.5～47平方公里不等。

中國科學院南京地理與湖泊研究所研究員李世傑說，湖泊水位的升降主要取決於入湖流量、湖面降水量和蒸發量等因素。自2004年以來，黃河源區湖泊的入湖流量、湖面降水量均在上升，而蒸發量出現下降趨勢。該情況主要源于青藏高原在全球氣候變暖的影響下，出現了由暖幹化向暖濕化轉變的趨勢。

楊勇則認為，湖面水量加大也不是好事，說明冰川融化的程度在加劇。這是典型的全球氣候變化對江源的影響。

科學家們對黃河源頭兩大湖泊考察中的各種看法，其實正是值得人們關注的問題。南極、北極、青藏高原第三極是全球氣候變化最敏感的地方，這是科學家們的共識。可是在南極、北極都有大量科考的今天，青藏高原卻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。我多麼希望在媒體上呼籲：2009年12月在丹麥首都哥本哈根將要召開的世界氣候大會上，對此能有專門的介紹和討論。

就在我們為今日黃河源的現狀越來越擔憂時，在卡日曲的幾處橋上，我們看到了水中一群一群的魚。如同過去課文裏形容的情形：棒打孢子，瓢舀魚，野雞飛到飯鍋裏。去年我在瀾滄江採訪時，當地的藏族活佛說他們不吃魚。為什麼呢：一頭牛是一個生命，一條魚也是一個生命，還是少傷害一些生命吧。這就是藏族人對動物、對生命的見解。

為什麼在橋下能看到這麼多的魚？食物豐富一定是一個原因。此外，黃河裏我不知道，長江裏四大家魚的魚苗出產出來是一團一團的，要靠激流沖到中下游。所以修了電站後的高山出平湖，對小魚來說是致命的傷害。卡日曲橋下的激流，或許也成了小魚們玩耍和成長的家園。

在麻多鄉，我們碰到一些在河邊坐著像是幹部模樣的人，問了後知道是麻多鄉的副鄉長羅松紮西。說到全球氣候變化對黃河源的影響，羅松副鄉長指著旁邊的河水告訴我們：原來水可以一直到那兒的石頭灘，現在水少多了。

在羅松看來。河源的變化最大的影響除了氣候反常，降雨量減少，蒸發量加大以外，還有就是人為破壞。他告訴我們，一個加拿大公司到黃河源區來採金，他們採金的地方就在自然保護區的核心區，對草原的破壞非常嚴重。

近五十年來，黃河源區的平均氣溫上升了0.88℃，在這種趨勢下，過去三十年，黃河源區冰川面積減少了17％，直接造成水資源損失23.9億立方米。“黃河源區近三十多年年均冰川面積減少速度是過去300多年的十倍。氣候變化造成了黃河源區湖泊的嚴重萎縮。專家發現，僅1986年到2000年間，我們去的青海省瑪多縣境內4077個湖泊中，就有3000多個小湖已經乾涸，河流水域面積減少9％，沼澤濕地減少13.4％。在氣候變化的影響下，冰川退縮、凍土層退化、湖沼疏幹等源區環境問題彼此影響、相互加重。目前黃河源區環境的整體惡化已經大大削弱了源區的水源涵養能力。

離開黃河源時，我的眼淚竟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，江源的聖潔，江源的清澈，是因為少有人的居住嗎？為什麼有了我們人類生活後的黃河，就會髒，就會斷流，就會沙化？而少有人的黃河就是清澈的？

生活在河源的人，以對大自然的敬畏與大自然同在。我們這些所謂的現代人，什麼時候也能對大自然重新認知，讓大自然回歸到它本來的聖潔與清澈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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